委托方接收剧本阶段性成果认可后解除合同，稿酬应如何支付？

【原创】文/汐溟

编剧受聘创作剧本，按阶段交付工作成果，相应的委托方分期支付稿酬。编剧向委托方交付多期工作成果后委托方解除合同。对于已交付工作成果的稿酬，编剧应如何向委托方主张权利？

2021年6月15日，甲乙签订《编剧聘用协议》，约定，甲委托乙创作电影剧本，稿酬为人民币5万元，分三期支付。第一期：双方签订本协议五日内，甲向乙支付人民币2万元。第二期：剧本第一稿完成后并由乙交予甲后五日内，甲向乙支付人民币2万元。第三期：乙须根据甲提出的修改意见完善剧本，达到甲规定的拍摄水平要求，甲在不晚于开机前十日向乙支付剩余款项1万元。签约后，甲向乙支付第一期稿酬。乙在2021年9月1日向甲交付剧本第一稿。此后甲多次向乙提出修改意见，乙也多次修改。2021年11月1日，甲以剧本未通过主管机关审核为由向乙发出解除通知。乙诉请甲支付第二期和第三期稿酬。甲抗辩称，涉案合同已经解除，双方权利义务终止，其无需向乙支付第二期和第三期稿酬。应如何评述双方的主张？

甲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。合同解除只是免除了当事人未来的义务，但不免除解除前已经产生的责任。如果当事人在解除前违反合同义务应负违约责任，该责任不因合同解除而丧失。若依据甲的主张，只要合同解除后就免除一切责任，则当事人可以行使解除权的方式逃避责任。该种主张显然有违诚信与公平精神。因此，应判断在解除之前，甲是否已有违约责任。具体而论，应判断甲在解约前是否有到期债务而无正当理由未予履行。

我国《民法典》规定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，应当承担继续履行、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。合同解除后，尚未履行的，终止履行；已经履行的，依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，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、采取其他补救措施，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。如果在解除之前，甲已经产生违约责任，则乙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。

涉案合同对稿酬的支付约定为：“第二期：剧本第一稿完成后并由乙交予甲后五日内，甲向乙支付人民币2万元。第三期：乙须根据甲提出的修改意见完善剧本，达到甲规定的拍摄水平要求，甲在不晚于开机前十日向乙支付剩余款项1万元。”关于第二期稿酬的支付条件，合同仅约定乙应完成第一稿的创作并交付给甲，无需甲验收确认，也无需经过修改。该条约定以乙的创作进度为付款条件，只要乙完成第一稿剧本的创作，甲即应支付第二期稿酬，对剧本质量未作约定。关于第三期稿酬的支付条件，需要同时满足三个要件：按照甲的意见修改完善；经甲确认符合拍摄要求；影片确定开机。

结合合同履行事实分析两期稿酬付款条件的成就情况。首先，乙在2021年9月1日向甲交付剧本第一稿，甲应该在5日内支付第二期稿酬，甲的该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。甲未在2021年9月6日前支付2万元稿酬构成违约，应承担继续支付的违约责任。2021年11月1日，甲发出解除通知之前其违约责任已经产生，该责任不因合同解除而免除。其次，甲要求乙对交付的剧本多次修改，乙虽多次完善，但甲并未对乙创作的剧本明确确认为符合拍摄要求，更为重要的是，甲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剧本未通过国家主管机关的审查，说明一方面剧本未达到拍摄要求，另一方面影片尚无开机拍摄的计划，在未通过审查的情形下，也不具备开机的条件。第三期付款条件中仅有一项条件满足，尚有两项欠缺，第三期付款条件在解除之前未成就，甲无支付第三期稿酬的义务，更无违约责任。

因此，乙诉请甲支付第二期稿酬具有法律依据，甲有权拒绝其第三期稿酬的支付请求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本文案例改编自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（2018）京0101民初号民事判决书